“七月七,从泼水花起 ,水祈男女老少齐嬉戏”……
每到农历七月初七,安康海南保亭全城都处处水花飞溅 。到巡从七仙文化广场到七仙河畔,游易再到街巷深处 ,婚俗人们手持水枪、从泼水盆,水祈不分男女老少 、安康不论相识与否,到巡互相泼洒着承载吉祥寓意的游易清水。
海南保亭七夕嬉水节与云南泼水节、婚俗广东连山戏水节 、从泼贵州德江水龙节等一样,水祈都是安康我国极具民族特色的文化活动,跻身“中国十大著名节庆品牌”,获评“中国最具人气民间节会” 。
嬉水节原称祭水节。当年 ,生产条件有限 ,面对肆虐无情的洪涝灾害,黎族先民常常束手无策,为祈求风调雨顺 、阖家安康,便在每年农历七月初七举办祭水仪式 ,祭水节由此而生,后来逐渐成为黎族民众趋吉避凶、祈福纳祥的传统民俗。
七夕清晨,黎寨德高望重的长老身着盛装 ,在众人簇拥下前往七仙岭 ,汲取滋养一方的温泉“圣水” 。取水归寨后,长老先于公共祭台率众祈福 ,再持竹筒逐户送水,将山野安康的祝福送入千家万户。家中长辈取柚子叶蘸泉水轻洒家人周身,以此祛病除秽、祈愿顺遂。
庄重的祈福仪式过后,村寨男女老少纷纷奔赴河畔泉旁,肆意泼水嬉戏 ,互赠水花祝福,肃穆的祭祀礼俗由此化作热闹温情的欢聚。欢聚为青年男女提供了临水相逢、以水结缘的绝佳机会,众多黎族青年男女在正月初七嬉水节这天结识了“另一半” ,收获了美好姻缘 。
七夕嬉水盛会上,青年男女不光互相洒水,还以山歌传情 。“文臂郎君绣面女 ,并上秋千两摇曳。分头携手簇遨游 ,殷山沓地蛮声气 。”明代戏曲家汤显祖在《黎女歌》中生动描绘了古时黎乡青年男女临水嬉戏、结伴相知、对歌交心的动人图景。
《保亭县志·民俗篇》收录的山歌“七仙岭下水清凉,妹捧水花洒郎身;水越流来情越深 ,嬉水节里定终身” ,更是直白道出黎乡以水为媒、以诚定情的淳朴婚恋风尚 。
明清之时 ,官府借祭水仪式召集各弓峒民众相聚,竞歌赛舞,嬉水祈福由此从村寨走向更大范围 。
2000年,保亭县首办嬉水节,将原生自发的乡土民俗正式纳入现代公共节庆体系 ,使其成为当地的一张文化名片。
经过多年发展,七夕嬉水节已发展成为颇具影响力的少数民族节庆之一,“来保亭‘浇’个朋友”“嬉水沾福 、润泽安康”“一身清凉、满载福祥”等口号流行一时 。
近几年,保亭七夕嬉水节欢乐巡游全面升级 ,首次创新特色方阵 ,将黎族非遗婚俗实景融入巡游全程,让深藏乡野的婚恋民俗走出村寨、走向更广阔的生活场景 。
巡游展演以实景队列、情景演绎 、非遗服饰为载体 ,诠释黎族婚恋文化中相识 、相知 、相守的温情内涵 。
巡游方阵穿梭于大街小巷,其中的青年情缘方阵,让人流连驻足、印象最为深刻。方阵中,黎族青年情侣身着纹样精巧、织绣细腻的黎锦婚服缓步前行,衣间灵动翩飞的甘工鸟图腾,代代延续着黎族忠贞纯粹、相守不渝的爱情信仰 。空灵悠扬的鼻箫乐声萦绕街巷 ,余韵悠远。锦带牵缘 、踏歌对唱、苗绣赠礼 、共饮福醪等特色非遗仪式次第亮相 ,全方位还原黎苗传统婚恋民俗面貌。
与此同时,七仙河水面成了展演婚俗的天然舞台。“花船巡游”“水上表演”等环节,以沉浸式的实景演绎让非遗不再局限于静态展示,而是以鲜活生动的样貌走入大众视野 。
原本嬉闹随性的传统泼水狂欢,如今被赋予“洗去尘埃、开启新生”的现代婚姻内涵。昔日用以彰显婚嫁排场体面的传统仪仗巡游 ,转变为青年男女身着精美黎锦,同乘主题花车诉说良缘的浪漫展演。过去重排场 、尚铺张的婚嫁宴席,则精简为山兰寄福、藤环定情 、亲友同贺的简约沉浸式婚礼体验 。
整套民俗仪式简约质朴,摒弃繁文缛节,诠释了黎苗婚恋文化重情意、轻形式 、守本心、戒奢华的优良传统 ,尽显纯粹真挚的婚恋风貌 。
当地还依托嬉水节盛会场景,以“破冰预热—趣味互动—民俗传情—勇敢告白”的模式搭建青年联谊平台,让婚恋新风有了鲜活的面目 。临水嬉闹的人群里,街角少年随口清嗓,以黎语吟出“Mwai lai mwe(你来我往)”,对岸姑娘闻声呼应,轻声接唱“Tin na kai(你的心跳)”。古调新腔,一呼一应 ,古老婚俗褪去了刻板说教的外衣,成为大众可参与、青年可共情的节庆活动。
除此之外,当地还创新表达形式 ,打造天地云端立体演艺场景,以夜空为幕 ,通过无人机灯光秀、线上直播 、情景短剧等多种形式 ,将黎苗青春图腾 、婚恋意象、节庆风貌推送全网 。
从泼水祈安康到巡游易婚俗,七夕嬉水节的演化历程是一场传统节俗的创造性再生 。它没有在现代化的浪潮中丢掉自己的文化基因 ,也没有固守旧制陷入封闭,而是以开放的姿态不断吸纳新的文化元素,最终成长为既能安放本土族群集体记忆,也能满足当代大众文旅需求的文化载体 。
从“祭水”到“嬉水”,水的文化寓意在时代变迁中不断发展丰富 ,而不变的是千百年来各族群众对健康 、爱情 、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 。
(作者 :王思林,系海南省委党校副教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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